还没停,前方的树林中间,隐隐出现了车队的身影。

    开道和殿后的都是士兵,见到这一行人立刻喊住,验明了身份后便恭恭敬敬请他们过去。不仅如此,还问了一句要不要让车队停下来,给将军让路。

    “运送粮草事大,你们只管走你们的,”她说道,“我是来看一看健妇营那些女兵的。”

    押运粮草的一个小军官立刻上前,“将军可是要寻小陆校尉?”

    这些士兵不好直呼陆白的名字,她又暂时没有军衔,喊女郎又感觉很不对劲,于是大家胡乱给她安了一个“校尉”的头衔。

    ……也没啥,雒阳城里还有一群杀猪的“大将军”呢。

    “不错,她可在?”

    小军官指了指,“她在前面呢!”

    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路上这些小妇人还是形容狼狈。

    当然也不止她们,运送辎重的民夫就没有不狼狈的,浑身湿透不说,经常还有半身泥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泥中,一个不小心,鞋子都要甩掉。

    这样的天气是值得诅咒的,但没人敢大声说话,尤其是听到马蹄声过来,便格外警惕些,毕竟大声发牢骚或是起哄是要吃鞭子的,要是有人敢当刺头,军官跑过来,直接绑了以儆效尤也不是不可能。

    在车轮碾过泥淖,小声嘀咕诉苦,外加呵斥骡马的一片嘈杂声中,她找到了由健妇营运送的那几车,也找到了董白的那匹骡子。

    骡子上坐着的不是董白,是个小妇人,裤腿挽了起来,似乎是小腿划破了,流了些血,用布包扎了一下,但也不能再走路了,只好坐在骡子上。而董白牵着骡子,正在前面走。

    她的鞋子不知道哪里去了,赤着两只脚,就那样踩在泥里,浑身上下全是泥,几乎看不出衣服的颜色。

    雨仍然在下着,因此她的脸上也满是水珠,那样狼狈,看着就好像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而且考虑到她满脸都是水,陆悬鱼也不知道她到底哭没哭。

    但大概是没有哭吧?因为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里面闪着明亮的光。

    她在歪歪扭扭地向前走,走得很是专注,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刚刚经过的骑兵。

    陆悬鱼忽然放心了。

    “我们回去吧。”她说。

    “女郎形容狼狈,将军不欲……”

    “她同她的士兵在一起,”她说,“我没什么不放心。”

    李二说董白骄横的样子好似董卓再世,大概董卓年轻时确实是这样的吧?

    善待士卒,同甘共苦,豪爽又坚定地带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半月后,盱眙大捷,徐州联军大破袁术,不仅收复了广陵全境,并且进一步逼至寿春城下,迫使袁术不得不换了一副嘴脸,小心求和。

    奈何袁公路天天琢磨要称帝,人缘太差,堪称天下共诛之的贼子,他这边将军队不断调集过来守卫寿春,那边兖州的曹老板立刻就不休养生息了,兴致勃勃也准备搭个顺风车,占几块豫州的土地,而荆州的刘表也立刻有了动静,屯兵在边境上。

    形势一时乱糟糟的,但对于徐州来说,这一战算是暂时打完了。主公留下了二爷和陈登,驱虫完毕的陈登被封为广陵太守,陈元龙兼具了“清廉爱民”“足智多谋”“出身世家”等等特质,算是给命运多舛的广陵一个补偿:自从笮融杀死了广陵太守赵昱后,广陵世家用计赶走了出身不高的陆廉,迎来了诡计多端的刘繇,被刘繇弃如敝履后又被美貌但残暴的孙伯符来回碾压。

    现在他们终于消停了,感恩戴德,再也不敢跳一跳了。

    但在主公的大队人马回来之前,有个人先来了下邳城。

    ……不是田豫,也不是太史慈。

    ……是一位老先生。

    ……年龄其实也不特别老,五十岁左右,一身细布直裾,长得很和气,很知识分子。身旁还带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僮仆

    她出去巡城时,这位先生前来拜访的,因此她进门之后才知道有这么一位老先生到来。

    “请教先生姓名?”

    先生上下打量她,眼神有点奇怪。

    “……先生?”

    “嗯,华佗,字元化,”这位老先生又上上下下打量她,“刘豫州请我来为将军诊治伤病。”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听明白,因此脖子前倾,发出了一个十分不体面的“啊?”

    老先生自席子上站起身,向着她走了过来。

    他上下左右地打量她,还绕着她走了两圈。

    她感觉额头上好像有汗冒出来了。

    “刘豫州十分担心将军,请我来为将军诊治,”华佗睁着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将军迟迟不曾成亲,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作者有话要说:  《后汉书·华佗传》:广陵太守陈登得病,胸中烦懑,面赤不食。佗脉之曰:“府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即作汤二升,先服一升,斯须尽服之。食顷,吐出三升许虫,赤头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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