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幼稚和危险。苏凌见他神色,知他已明白其中利害,语气转为缓和,带着些许教诲之意。“昨夜之所以让你们三路齐出,暗中监视,是想攻其不备,若能抓到他们现行不法的证据,或窥见致命破绽,自然可雷霆一击。”“然而,三路皆无显著异常,至少说明他们目前极为谨慎,未露明显把柄。既然如此,强行行动,便是莽夫所为,非但于事无补,反会陷自身于险地,智者不取也。”周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站起身,对着苏凌郑重一揖,心悦诚服道:“师尊思虑周详,深谋远虑,是徒儿目光短浅,思虑不周了。徒儿......受教了。”他此刻方知,师尊那看似“莫名其妙”的撤防命令,实则是以退为进,暂敛锋芒,既是休整,也是观察,更是为了避免在时机未成熟时,过早地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这份隐忍与算计,这份对全局局势的精准把握,远非自己所能及。周幺听完苏凌一番剖析,心中凛然,已然明了其中利害。师尊所虑深远,确非自己一时意气可比。他沉默片刻,眉宇间的疑惑虽散,却又浮起另一层忧色。他抬头看向苏凌,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清晰的焦虑。“师尊思虑周全,徒儿拜服。只是......”他顿了顿,斟酌词句。“如今前线战事,萧丞相与沈济舟之争已至紧要关头,胜负或将不远。我等奉旨回京查案,已耽搁不少时日。若此案迟迟未有突破,迁延日久,恐于大局不利。”“丞相那里,想必也亟需师尊事了之后,尽快返回相助。徒儿明白此案牵扯甚广,需实证铁证,方可动雷霆之举。只是这实证......该如何找寻?难道只能坐等对方露出破绽?”“还有,师尊下令撤去大半岗哨守卫,与找寻实证,又有何关联?徒儿愚钝,实在参详不透,还请师尊明示。”苏凌听他说完,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在略显空寂的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万事在握的从容与笃定。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望着院中洒落的阳光,缓缓道:“周幺啊,你急,对方未必不急。你觉时日迁延,对方或许更觉如坐针毡。至于实证......”他转过身,目光湛然地看着周幺,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谁说一定要我们费尽心机去找?有时候,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反而更能事半功倍。”周幺一怔道:“师尊的意思是......?”苏凌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料定,不出今夜,必有‘实证’自动送上门来。届时,许多疑团,自可迎刃而解。”“今夜?自动送上门来?”周幺双眼圆睁,更加困惑不解。这龙台城中,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谁会主动将把柄送来?又怎能确定是今夜?苏凌见他模样,知他心中疑惑更甚,便不再卖关子,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周幺靠近些。周幺连忙起身,走到苏凌身侧,微微俯身。苏凌凑近他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却颇快,寥寥数语,仿佛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脉络。只见周幺听着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困惑被一种恍然与兴奋所取代,到最后,更是双目发亮,熠熠生辉,仿佛黑暗中骤然窥见明灯。他忍不住使劲点了点头,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待苏凌说完,直起身子,周幺已是一脸振奋,后退一步,对着苏凌抱拳深深一揖,声音因压抑着激动而略显低沉,却铿锵有力。“弟子明白了!师尊此计大妙!如此一来,既可印证猜测,又可引蛇出洞,更可......好,好!弟子这便去安排,定不负师尊所托!”苏凌含笑点头,叮嘱道:“记住,此事需隐秘,参与之人务必可靠,行事更要谨慎周全,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有丝毫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会陷我等于险地。”“师尊放心!弟子晓得轻重!”周幺郑重应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与方才的迷茫焦虑判若两人。他不再多问,转身便欲离去。“且慢,”苏凌又叫住他,补充道,“你去之后,顺道让朱冉来一趟。我另有事吩咐他。”“是!”周幺应了一声,步履轻快却沉稳地退出了正厅,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干劲。苏凌目送他离开,这才重新坐定,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朱冉走了进来,他换下了昨夜行动的劲装,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上前行礼:“公子唤我?”“嗯,坐。”苏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随意。朱冉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静候吩咐。苏凌却没有立刻说事,反而闲话家常般问道:“昨夜奔波,辛苦你了。今日既然都休整,行辕里也没什么事,你也难得清闲。”朱冉微微欠身道:“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公子若有差遣,属下随时听命。”苏凌摆摆手,笑道:“差遣暂且没有。我是想着,你是有家室的人,不像周幺、陈扬他们孑然一身。既然今日无事,你不妨回家一趟,去看看尊夫人,也多陪陪她。叶娘子......近来可好?”苏凌的话音很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叶婉贞”这个名字一出口,朱冉原本平静冷峻的面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苏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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