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姐姐不开门,阿糜就跪在这里,直到姐姐愿意见阿糜一面为止。’”

    “我跪在那里,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教我弹琴唱曲,想起她在我被刁难时替我解围,想起她给我讲江南的风物......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玉子在一旁拉我,劝我,我也没起来。”

    密室内很安静,只有阿糜压抑的抽泣声和苏凌平稳的呼吸声。烛火将阿糜微微颤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我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都麻木了。就在我以为挽筝姐姐真的铁了心不见我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凌眼神微凝。

    “可是,出来的不是挽筝姐姐。”

    阿糜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望。

    “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侍女,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好的字条,递到我面前,小声说,‘阿糜姑娘,这是......这是挽筝姑娘让奴婢交给你的。她说,她要讲的话,她的心意,都在这上面了。姑娘......姑娘看了,就请回吧。’”

    阿糜伸出手,仿佛又接过了那张无形的字条,动作有些僵硬。“我接过那张字条,手指都有些发抖。展开来看,上面是挽筝姐姐那手熟悉的、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字条上的每一个字,然后缓缓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清晰的语调,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缘起风尘,本非所愿。

    救你护你,亦有所图。

    非关情谊,莫问缘由。

    从今往后,你在俗世,我在欢场。

    各自珍重,莫再回头。

    缘尽于此,一别两宽。

    好自为之,勿复相见。”

    阿糜念完,已是泪流满面。

    这短短的几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将她心中对挽筝最后那点温暖的幻想和依恋,割得支离破碎。

    苏凌眉头微蹙,暗暗思忖。

    “缘起风尘,本非所愿”——是说她们的相遇本就出于不得已?

    “救你护你,亦有所图”——这才是最让阿糜心寒的,原来所有的好,都别有目的?

    “非关情谊,莫问缘由”——更是彻底划清了界限,连追问的余地都不给。

    最后那“各自珍重”、“一别两宽”、“好自为之”、“勿复相见”,字字决绝,不留半分念想。

    “我拿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阿糜的声音低得像呓语。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可我知道,挽筝姐姐的心意,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再跪下去,再哭求,也没有用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凌。

    “然后,我对着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什么也没再说,站起身,把字条仔细折好,收进怀里,拉着一直在旁边担忧看着我的玉子,转身......离开了拢香阁。再也没有回头。”

    苏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翻腾起诸多念头。

    挽筝此举,看似绝情,实则大有深意。这封简短而决绝的“绝交信”,至少透露出几点。

    第一,她对阿糜的救助和庇护,从一开始就带有目的性,并非单纯的同情或情谊。这目的为何?是红芍影的任务,还是她个人的图谋?

    第二,她选择在阿糜被玉子赎身、即将脱离拢香阁这个节点,用如此方式切断联系,更像是一种“任务结束”或“关系清算”的仪式。

    第三,“勿复相见”、“好自为之”,隐约带着一种警告或撇清关系的意味,似乎预示着阿糜离开拢香阁后,前路未必平坦,或者,挽筝及其背后势力,不愿再与阿糜有瓜葛。

    是阿糜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是阿糜与靺丸方面的重新联系,让挽筝(或她背后的红芍影)认为需要保持距离,甚至切割?又或者,这本身就是某种计划中的一环?

    挽筝的回避和这封字条,非但没有解开苏凌心中的疑团,反而让笼罩在阿糜身上的迷雾,更浓重了几分。

    苏凌想罢,方开口问道:“那离开拢香阁之后,你又是如何安身的呢?......”

    “离开拢香阁之后......”

    阿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置身事外的疏离感。“是玉子安置的我。她似乎早有准备,并未带我在龙台城内停留,而是直接雇了一辆看起来颇为寻常的马车,载着我们出了城。”

    “出了城?”

    苏凌略感意外。以玉子出手便是百两银票的豪阔,又在龙台盘桓数月,在城内购置或租赁一处宅院应当不难,为何要出城?

    “嗯......”

    阿糜点头。

    “马车向城东走了约莫五六里地,到了一个颇为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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