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仿佛真是替对方着想。可那王校尉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脸上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连声道,‘陈爷说笑了!说笑了!您家的车驾,还有什么好查的?那不是打弟兄们的脸么!别人家的自然要细细勘验,以防奸细宵小混入,可陈爷您家是咱们龙台的常客,更是......更是贵客中的贵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陈爷,对贵上,那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必查,万万不必查!您请,您快请进!’”

    “他说着,还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的守卫喊道,‘都让开!让开!恭送陈爷车驾入城!’”

    “他一边说,一边那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其诚心和恭敬。那架势,别说检查了,连‘走过场’都嫌多余,生怕耽搁了陈管事一丁点时间。”

    阿糜说到这里,眼中依旧残留着不可思议。

    “于是,我们这支商队,就在那王校尉和几名守卫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恭送下,既没有排队,也没有接受任何盘查询问,甚至连路引文书都没人提一个字,就这样......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地穿过那幽深的城门洞,驶入了龙台城内。”

    “当时,我忍不住又悄悄掀开轿帘一角,向后望去。”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到,城门洞口,那些依旧在排着长队、等待接受严格盘查的百姓,许多人正望着我们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羡慕,有茫然,也有压抑着的不平与愤慨,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议论,更别说抗议了。”

    “而那个王校尉,在目送我们进城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板起脸,恢复了之前那副严厉公事的面孔,对着下一个等待进城的行商厉声喝问,仿佛刚才那点头哈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那些守卫兵卒,也重新挺直腰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苏督领。”

    阿糜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满是困惑与后知后觉的震动。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那一幕,我还觉得......觉得不可思议。那陈管事,不过是一个商队的管事,就算那东家再有本事,再是‘大人物’,可这里是龙台城,天子脚下,守城官兵代表的是朝廷法度啊!”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对一家商队的管事,敬畏客气到那种地步?连最基本的盘查都可以免了?”

    “这......这难道也是那位东家的‘本事’和‘面子’吗?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她问出了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

    这不仅仅是不排队、不检查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权势或规则的敬畏与顺从。

    那王校尉前后的变脸,那些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眼神,都无声地诉说着这“商队”背后所代表的、远超寻常商贾的能量。

    苏凌听完阿糜细致的描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果然,与他推测的相差无几。

    能在龙台城东门——这座象征着帝国威严与秩序的咽喉要地——享有如此特权,守门校尉毕恭毕敬,免检通行,这绝非“有钱”或“有势”那么简单。

    这背后代表的,是足以让京师守军系统都为之忌惮、甚至主动巴结的滔天权势,或是某种凌驾于普通规则之上的特殊身份。

    陈管事的应对也颇值得玩味。

    他主动提出“可要查验”,看似客气守规,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规则掌控自如的自信体现。

    而那王校尉的反应,更是将这种权势的威慑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子?”

    苏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略带冷意的弧度。

    “在这龙台城里,有些人的‘面子’,确实比朝廷的某些‘规矩’还要大些。”

    他没有继续解释,转而问道:“那么,进城之后呢?陈管事与那东家,如何安置于你?你又如何在龙台落脚?”

    他知道,顺利进入龙台,对阿糜而言,并非苦难的结束,而是一场更加诡谲莫测的漩涡的开始。

    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这座繁华帝都的锦绣皮囊之下。

    “进了东城门,景象又大不相同了。”

    阿糜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仍沉浸在那巨大城池带来的冲击中。

    “门洞幽深,车马辘辘,回声嗡嗡的。等到眼前豁然开朗,便是......便是真正进了龙台城了。街道比渤海州港口集市那边的还要宽阔平坦许多,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如镜。”

    “两旁屋舍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商铺的幌子五颜六色,迎风招展。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在一起,比港口集市还要喧嚣热闹十倍、百倍!”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脂粉、尘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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