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在纸面上,落在公堂上,就只是孤证,是‘一面之词’。孔丁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

    “届时,朝堂之上,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角力,胜负难料。而我们,则可能陷入被动,甚至被扣上‘擅动大员、引发朝局动荡’的罪名。”

    周幺眉头紧锁,他知道苏凌所言是实情,但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将奸贼绳之以法的冲动依然强烈。

    “那......依师尊之见,何时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继续提心吊胆几日便罢了?”

    “自然不会。”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金石之音。

    “让他们多煎熬几日,只是开胃小菜。收网,自然要收,而且要收得干干净净,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在等。”

    “等?”

    周幺、陈扬、吴率教,乃至一旁的朱冉,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等一个时机。”

    苏凌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

    “也在等......一个人回来。”

    “一个人?”

    陈扬忍不住插嘴,好奇道:“公子,您在等谁?莫非还有后手?”

    苏凌没有直接回答陈扬的问题,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冽与笃定的弧度。

    “此人,早已被我派了出去,去取一些东西,查一些事。此事关乎孔丁二人与异族勾结的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铁证,也关乎四年前龙台惨案的最终真相。”

    “只有他带回那些东西,我们手中掌握的,才不仅仅是村上贺彦的‘一面之词’,而是足以将孔鹤臣、丁士桢,乃至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黑手,一举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如山铁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到那时,人证、物证、旁证俱全,脉络清晰,证据链完整,任他孔鹤臣巧舌如簧,丁士桢根深蒂固,也绝无翻身可能!陛下御前,朝堂之上,天下人眼中,他们都将是无可辩驳的国贼!唯有到那时......”

    苏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充满期待与振奋的脸庞,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才是我们,彻底收网,犁庭扫穴,将这群祸国殃民的蠹虫,连根拔起的时候!”

    周幺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道:“徒儿明白了!”

    吴率教更是咧开大嘴,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到时候,俺老吴非得亲自押着那两个老贼游街不可!”

    朱冉和陈扬虽未说话,但紧抿的嘴角也微微松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期待。

    苏凌略微停顿,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缓解胸口伤处因长时间说话带来的隐痛。

    “还有一事。”

    苏凌再次开口,声音更显沙哑。

    “韩惊戈伤势如何了?”

    周幺立刻回道:“回师尊,韩督司胸前伤口颇深,失血亦多,但未伤及根本。”

    “阿糜姑娘一直在旁照料,行辕医官也已用了最好的金疮药与内服汤剂。方才我们过来前,医官说韩督司脉象已趋平稳,只是人还昏睡着,需得好生静养数日。”

    “师尊放心,已加派了可靠人手护卫厢房,绝无差池。”

    苏凌微微颔首,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随即又转为凝重。

    “惊戈是为救我,更是为大局负伤,务必用最好的药,悉心照料,让他尽快恢复。”

    “另外,他受伤之事,同样要严密封锁,不得外泄。尤其要留意,莫让阿糜姑娘太过劳心伤神。”

    “周幺明白,已嘱咐过阿糜姑娘和伺候的人。”周幺应道。

    苏凌“嗯”了一声,靠在软椅上,闭目沉默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室内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他略显粗重却均匀的呼吸声。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皆知苏凌重伤之下仍在殚精竭虑,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忧虑。

    终于,苏凌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侍立等待的周幺、陈扬、朱冉、吴率教,声音虽因虚弱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虽然,眼下我们需以静制动,等待关键时机与那个人带回铁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枯坐行辕,无所作为。若真如此,便是坐以待毙,给了孔鹤臣、丁士桢喘息、串联、乃至反扑之机。”

    此言一出,周幺等人精神皆是一振!

    他们早就摩拳擦掌,只等苏凌下令。

    毕竟,捣毁异族巢穴、生擒村上固然是大胜,但真正的祸首孔丁二人尚且逍遥,行辕内外气氛依旧紧绷,谁也不愿干等。

    “师尊,您有何示下?我等该如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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