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盖着一床素色薄毯。

    他显然刚经历了一番细致的清理,褪去了血污斑驳的外袍,只着一身月白色中衣,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然而,与之前力竭昏迷、面如金纸的惨淡模样相比,此刻的苏凌,气色已然好了太多。

    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种灰败的死气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只是缺乏血色。他双颊微陷,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耗神过度,但眉宇间那股子惯有的沉静与锐气,却已悄然回归,只是被深深的疲惫稍稍遮掩。

    最令人心定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锐利如剑锋的眸子,此刻虽然不如全盛时那般神光湛然,却依旧清澈、稳定,目光流转间,自有不容置疑的洞悉力与掌控感,只是眼白处尚残留着几缕血丝,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搏杀。

    这惊人的恢复速度,固然有行辕医官妙手与珍贵药材的功效,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苏凌自身。

    他所修习的离忧无极道,乃玄门正宗无上心法,最重根基与养生,真气中正平和,润物无声,对肉身经脉的滋养修复有奇效。

    加之早年曾服食过天地奇珍“虺蛇胆”,此胆不仅能解百毒,更有固本培元、激发潜能的莫大功效,早已潜移默化地改造强化了他的体魄,使其生机远较常人旺盛,恢复力更是惊人。否则,以他今夜所受之内外伤势,寻常武者恐怕早已毙命,即便能侥幸存活,没有数月将养也绝难起身。

    而苏凌,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苏醒,且恢复至此等状态,已是奇迹。

    见周幺四人鱼贯而入,苏凌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在每人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或焦虑、或关切、或疲惫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用眼神示意他们落座。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牵动了胸前的伤口,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冷气,眉头微蹙,但旋即又舒展开。

    小宁总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将一室静谧留给众人。

    周幺四人依言,在苏凌下首的几张椅凳上坐下,皆是挺直腰背,目光关切地聚焦在苏凌身上。

    烛光跳跃,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师尊,您感觉如何?伤势可还稳得住?”

    周幺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他坐在最靠近苏凌的位置,目光仔细逡巡着苏凌的脸色和气息。

    苏凌闻言,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终因牵动伤处而作罢。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臂,轻轻摆了摆,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费力,声音也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却异常清晰平稳。

    “无妨。还死不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感受体内状况。

    片刻后,苏凌才继续道:“离忧无极道自行运转,加之早年服用虺蛇胆的缘故,底子还算厚实。此番虽伤及肺腑,失血过多,但根基未损,只是元气大耗,需得静养些时日。”

    “眼下......已恢复不少,胸腹间那股郁结的逆血已然化开,经脉虽仍有刺痛,但真气已可缓慢流转。”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依旧眉头紧锁,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宽慰。

    “不必过于忧心,假以时日,仔细调养,人......便无大碍了。”

    这话从苏凌口中说出,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众人深知苏凌性子,他既说“无碍”,那便是真有把握,绝不会为了安抚他们而虚言。

    饶是如此,听到他亲口确认伤势可控,且正在恢复,周幺四人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了大半。

    吴率教最是藏不住情绪,闻言立刻长舒了一口气,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粗声粗气道:“公子您可吓死俺了!您要是......呸呸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您不知道,您晕过去那会儿,俺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后怕与如释重负。

    陈扬也松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身体向后靠了靠,虽然还靠着椅背,但那股紧绷的劲头卸去了不少。

    他习惯性地想扯出个笑容,但嘴角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只是低声道:“公子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不过您这次......实在太险了。下次再有这等事,说什么也得让我们打头阵,您可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朱冉虽未开口,但一直紧抿的嘴唇也略微放松了些,抱臂的姿态也显得不那么僵硬了,只是目光依旧在苏凌身上仔细打量着,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无碍”。

    周幺没有像吴率教那样外露,但紧绷的肩背线条明显柔和了些许。

    他沉声道:“师尊无事,便是天大的幸事。只是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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