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肠,他说保证五年平魃,若有差池大师将自焚祷天!”

    众人诧异地看着他赶鸭子上架,本以为恒旻还会失态,但崇安县的乡绅忽然发现,刚刚还进退失据的恒旻和尚,忽然间就宝相庄严了起来,对着众人大唱佛号:“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可以保证……”

    江闻先前就跟洪文定说到过,干旱是人过度砍伐水土流失造成的,平白无故的干旱不存在的,旱魃做虐更不可能,这世界上如果真有旱魃,那旱魃肯定在撒哈拉沙漠里。

    如果能将时间平铺开来,就会发现旱灾事件的源头,是管声骏的前任崇安县令殷应寅自安徽引入松萝法僧侣,背靠瑞岩禅寺又来了一出“改稻为茶”的大戏。瑞岩禅寺为了种茶,截断了运河堆壅河田,试图将城外水田尽数化作茶林,结果导致连年大旱,最终只能归咎于崇安县外有旱魃作祟,悻悻而走。

    但是这些人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瑞岩禅寺被他们赶回山里,旱灾还是没有结束,只有江闻最清楚,瑞岩禅寺在下游堆壅河田失败后,就转向了上游开山种茶,生产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不断增加的市场需求,否则下梅镇如何会有这么多的茶商往来。

    而上游山地开垦,导致的最大问题就是水土流失,偏偏附近最大的地下水脉也在瑞岩禅寺的正下方,也早已被他们开采取用于种茶,于是上游涵养不住水源、地下水位又持续下落,崇安县城所在的下游自然土地干枯开裂,气候持续恶化,连常年躲在深山里茹毛饮血的彭祖,都迫跑出来到城外觅食,被误当作了旱魃。

    而城外时常发生的火灾,也只是农夫在秋冬之际焚烧稻草驱虫保温,结果因为作物干焦而控制不住火势,并没有什么灵异之处。

    江闻抚掌道:“你们看,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光靠士绅耆老公议,终究百密一疏,在下建议增补几人一道公议,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江闻随手一指,先是点向了恒旻和尚。

    “恒旻大师慈悲为怀,有扣冰古佛遗风,谁赞成谁反对?”

    随后他指向净鬳教邱九章,“净鬳教在城中传授法教,颇能孚人望,我看也必不可少!”

    随后他又指向了大堂中间。

    “管县令上任以来敦尚文治,课士谈经,兴衰振靡,岂能不参与公议呢?”

    这下子士绅耆老们有点懵了,他们组建的地方公议,本就是本地人用来抨击政令、自成一体的,如果县令自己也加了进来,那他们还怎么行事。

    “先生三思啊,县尊乃是朝廷任命,一言一行均为垂范,怎能和我等乡野之人共商治事,这不是遗人笑柄吗?”

    翁缵袭赶紧嘴硬道,却不想江闻更加宽怀地说道:“还是老先生想的周到,县令确实不能如此轻率行事。不如这样,你们这些士绅的意见作一票,瑞岩禅寺与净鬳教这些化外之人作一票,县尊独揽大权,自然要一个人作一票,以后有事三票居其二,就少数服从多数了嘛。”

    士绅耆老眼见翁缵袭给大家挖了个坑,连忙哄拥着把他请了下去,转由年轻一辈的潘锦出来说道。

    “先生,那万一这三票各执己见,始终无法形成多数,这该怎么处理呢?”

    几个大族心里滴血,但也已经决心放点利益给瑞岩禅寺和净鬳教,争取在这个变味的地方公议里成为多数派,因此潘锦的这个意见就是考虑到最特殊的情况,要让他们能够心安。

    可江闻却故作诧异的回答道:“阁下何出此言?先前阁下不是已经说出答案了吗?莫非适才戏言于王爷耳?”

    潘锦摸不着头脑地抬起头,转头看见身后几个家主突然怒气勃发的看着自己,又看到从头到尾沉默的耿精忠,眼里闪烁着异常的光彩。

    他顿时面如死灰,知道是彻底上了对方的当,因为那一刻他猛然想起,自己进门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一切听王爷吩咐便是”……

    ………………

    崇安县城一处宽阔敞亮的大屋之中,许许多多皂袍青靴之人汇聚一堂,但这次屋里没有点着香油蜡烛,也不见那些俱覆满金粉的干瘪古尸,只有神情闲适的江闻,和神态紧张的净鬳教三位高层。

    净鬳教掌旗陈恒贵和掌印朱敏修,方才只能站在东察院外守候,也只知道耿家带来了一个厉害人物,一人就逼得崇安头面人物们丢盔弃甲。

    而只有掌令大师哥邱九章,亲眼见证了江闻是如何对付了士绅,说话间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中还有水,水中还有钉,难免忧心自己得罪过对方的弟子,会不会也被偷偷挖坑——洪文定此时就站在江闻身后,表情漠然。

    “江掌门,小人必定率净鬳教,于王府马首是瞻!”

    邱九章上来就先表态,表示自己与城中士绅豪强们不共戴天,而本身他们也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净鬳教代表的向来都是城中小商小贩、手工业者们的利益。

    江闻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让邱九章完全放心不下的微笑。

    “邱兄不必顾虑,我武夷派久居崇安,咱们乃一衣带水的邻居,自然进退一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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