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之捂着剧烈疼痛的心口,连声对虞瑜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虞瑜又安抚他许久,这才离开。元慎之拿起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天予,我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沈天予瞥一眼,抿唇不语。都是千年狐狸,跟他装什么单纯大白兔?元慎之又在手机记事本上打:青回叔会不会向虞瑜阿姨道出实情?沈天予弧度好看的唇极轻地往下压了压。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吧?沈天予微启薄唇,“不会,放心。”即使青回说出实情,虞瑜也不会相......元慎之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浆与枯叶碎屑的登山鞋尖,那上面还挂着几缕暗绿色苔藓,像一道道无声的嘲讽。青城山派人来?青回要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青城后山试剑崖上,自己为追查一桩涉外情报泄露案,误闯青城禁地“云隐洞”,被青回一掌震飞三丈远,撞断两根松枝,肋骨裂了一根——当时沈天予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那时他不是为虞青遇来的。此刻他攥紧背包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不敢抬头看沈天予,怕自己眼里翻涌的东西太难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求他别把青遇让出去,哪怕只让半步。阿军蹲下身,拨弄着将熄未熄的篝火,火星噼啪爆开,映得他眉骨发亮:“元副外长,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喝点盐水?失温前兆。”阿默没说话,只默默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分出三分之二推到元慎之手边。元慎之没接。他忽然弯腰,从行军包最底层抽出一只银灰色金属盒——那是虞青遇去年生日时亲手焊的,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永远不迷路的元先生”。盒子里没有糖,没有照片,只有一枚旧式铜铃铛,铃舌用红绳缠着,绳结打得极紧,像她倔强不肯松开的手。他指尖摩挲着铃铛冰凉的弧面,忽然问:“阿军,你当兵时,在丛林里追踪过人吗?”“追过。”阿军点头,“但哀牢山这种地方,我们按常规手段根本不行。指南针废,卫星图斑驳,红外热成像仪一进山就雪花噪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昨晚我偷偷试过一次信号增强器,连三十米外的树影都传不回来。这片林子,像活的。”元慎之把铜铃放回盒中,咔哒一声合盖。他直起身,望向沈天予仍闭目养神的侧脸:“你刚才说,大师兄会来。那你知不知道,青遇失踪前最后一条短信,发给了谁?”沈天予睫毛颤了颤,没睁眼:“易青。”“错。”元慎之声音陡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她发给了荆戈。内容只有七个字:‘铃铛在床头柜第二层’。”篝火猛地蹿高一寸,橘红火苗舔舐着半截枯枝。阿默手一抖,水壶差点倾翻。沈天予终于睁开眼。眸底幽深如古井,却无波澜:“所以?”“所以她早知道会出事。”元慎之喉间发涩,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她把铃铛留给我,不是等我找她——是让我听见它响。”他忽然掀开左腕登山表的表带,露出底下一道细长陈旧的烫伤疤,形状蜿蜒如铃舌,“去年冬天,她为修好这枚铃铛,被烙铁烫的。她说,只要铃声响起,我就一定在。”沈天予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元慎之以为他要夺铃铛,下意识攥紧盒子。可沈天予只是用两指抵住他腕上那道疤,指尖微凉,力道却沉:“疼吗?”“不疼。”元慎之答得极快。沈天予收回手,目光扫过远处雾气氤氲的山坳:“铃声能传多远?”“百米内清晰可辨。”元慎之脱口而出,随即怔住,“你……”“昨夜我掠过七座山脊,没听见铃声。”沈天予站起身,白衣下摆拂过草尖露珠,“但今晨破晓前,东南方向第三道雾障里,有极微弱的金属震频。”他抬手掐诀,一缕淡青色气流自指尖旋出,倏忽散入晨风,“不是铃铛自鸣,是有人用内力震荡它——震频与青遇当年练的‘青鸾引’同源。”阿军霍然抬头:“青鸾引?青城山嫡系秘传!易青也会?”“易青只会半式。”沈天予望向浓雾深处,嗓音渐冷,“青遇若真想藏,会用‘玄龟息’敛尽气息。她故意震铃,是怕你听不见。”元慎之心脏骤然缩紧。他猛地转身抓起登山杖,杖尖狠狠戳进腐叶层——下面不是泥土,是块硬物。他扒开浮叶,赫然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铃舌,断口参差,缠着褪色的红绳。“这是……”阿默倒吸冷气。“她砸碎的。”元慎之声音哑得厉害,“铃铛只剩一半,震频才这么弱。”他掏出手机,调出昨晚存下的录音——那是他贴着树干录下的窸窣声。放大十倍后,沙沙声间隙里,果然夹着一声极轻的“叮”。沈天予俯身拾起断舌,指腹抹过锈迹,忽然屈指一弹。“铮——!”清越一声,竟比完整铜铃更锐利百倍!远处雾障轰然翻涌,仿佛被无形巨手撕开。三人同时抬头——雾中隐约浮现出嶙峋石壁,壁上嵌着三道窄缝,形如竖瞳。缝隙深处,幽光浮动。“归墟门。”沈天予吐出四字,袖袍无风自动,“哀牢山真正的入口,不在地面,而在雾障之后。古人称其为‘鬼门第三隙’。”阿军脸色煞白:“可资料记载,归墟门百年不开,开则必见血祭……”“血祭已成。”沈天予望向石壁最高处,那里悬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虞青遇失踪时穿的那件,“她把外套挂在那里,是给我们指路。”元慎之胃部一阵绞痛。他踉跄一步扶住树干,指甲抠进树皮:“她怎么上的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