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凡九考?”方尘皱眉。
“第一考:断亲缘。亲手焚毁所有与故乡相关的信物,不得存一丝眷恋。”
“第二考:弃名号。舍去旧日称号、宗门印记,改用九域赐名。”
“第三考:饮忘川。服下孟婆汤类的灵药,抹去部分记忆,以防泄露三界机密。”
……
随着守真子一条条说出,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洗脑**!
唯有方尘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深。
他知道,这些考核的本质,是切断一个人与过去世界的联系,将其彻底变成九域的附庸。而那些所谓的“成功者”,恐怕早已失去了自我。
“多谢前辈解惑。”方尘拱手,“晚辈只是好奇,并无他意。”
守真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方振天忍不住低声道:“方兄,你刚才为何那样问?莫非真有留下之意?”
“我只是在试探。”方尘淡淡道,“他在观察我们,我也在观察他。此人表面温和,实则掌控欲极强。他对九域规则了如指掌,却又对玄枢子充满敌意……我不信他只是一个隐居道士。”
娄灵阳冷哼一声:“我也觉得不对劲。昨夜他镇压阴冥之魂时,用的不是道家符?,而是类似禁制锁链的秘术,风格与九幽阴冥宗颇有相似之处。”
“你是说……他可能与九幽有关?”方振天骇然。
“未必是同宗,但至少接触过他们的传承。”娄灵阳眯眼,“而且,他太急于让我们放弃回归之念了。仿佛……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寒意。
当晚,方尘再次悄然运转内景阴间之力,将神念潜入其中。
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游走,而是直奔那片灰暗世界的核心地带。
越往深处,空间越扭曲,耳边开始响起低语,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又像是某种古老咒文在吟诵。
终于,在一片荒芜广场中央,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长发垂落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
“你是谁?”方尘开口。
女子缓缓转身。
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照彻人心。
“你来了。”她轻声道,声音空灵如风,“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一切。”她微微一笑,“你是她选中的继承者,也是打破轮回的关键。”
“她?你说的是阿簌的母亲?”
“阿簌……”女子轻叹,“可怜的孩子。她本不该出生,也不该被放逐。她是用我的一滴心头血与守墓人血脉融合而成的‘容器’,只为在我沉睡时维持封印运转。可她有了感情,有了记忆,甚至……学会了思念。”
方尘心头震动:“所以她不是人类?”
“她是半仙之体,也是祭品之身。”女子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浮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年幼的阿簌被绑在祭坛上,鲜血顺着沟渠流入地下,渗入一道巨大的裂隙。而在裂隙深处,躺着一具庞大的骸骨,通体漆黑,肋骨之间缠绕着九条雷蛇,心脏位置镶嵌着一颗跳动的晶石。
“那是……你的尸体?”方尘声音微颤。
“是我的肉身残骸。”女子道,“当年九域之战,我为阻拦混沌吞噬,自爆元神,仅余一丝意志逃入阴间。而这具尸骸,则被九域联盟封印于此,名为‘镇世碑’,实为**活葬**。”
“他们怕你复活?”方尘明白了。
“因为他们偷走了我的道果。”女子眼中闪过怒意,“那枚道果,便是你们所说的‘太古混沌雷龙卵’。它并非天生神物,而是我以始雷之道凝练的成仙之基!玄枢子所得的,不过是外壳罢了。真正的核心,仍在我尸骸之中。”
方尘恍然大悟。
难怪玄枢子炼不成仙丹!因为他得到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雷龙卵,而是一具空壳!
真正的始雷之道核心,一直被封印在回仙观地底!
而守真子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古仙遗骸??
**是他人的成仙之路**!
“你必须帮我。”女子忽然抓住他的手,力量穿透神念,“阿簌快撑不住了。封印每三十年松动一次,这次若无人补阵,她会先于我苏醒,沦为纯粹的杀戮机器。”
“我能做什么?”方尘问。
“拿到我的心脏。”她指向画面中那颗晶石,“它蕴含我最后的道统。只要你将它融入内景阴间,就能掌握真正的始雷之力,也能救阿簌。”
“可那样一来,你会彻底消散吧?”方尘低声问。
女子笑了:“我已经死了万年。能等到一个愿意为他人牺牲的传人,已是奢望。”
话音落下,整个灰暗世界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