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投影中心！快！”没人犹豫。乌尔斯曼化作一道银光率先冲向天幕正下方——那里，安格延展的阴影最厚，最浓，最接近“实体”的位置。奈格里斯被拖着踉跄跟上，途中不忘一把抄起掉在地上的黄铜之书。书页在它爪中疯狂震动，那行符文正一寸寸渗出纸面，化作灰雾，缠绕书脊。就在乌尔斯曼即将踏入中心阴影的瞬间，他脚下阴影骤然翻涌，一只苍白的手破影而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绘着一枚完整的、缓缓旋转的竖瞳！乌尔斯曼瞳孔骤缩，硬生生拧腰侧身——那只手擦着他肋下掠过，指尖扫过的空气瞬间凝固、龟裂，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灰暗虚空。“它在借影子反向穿刺！”乌尔斯曼嘶吼，反手一记铭纹斩向自己脚下的阴影。银光劈落，阴影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那只手却已缩回，只留下五道灰雾缭绕的爪痕，在乌尔斯曼肋侧皮肤上缓缓浮现。奈格里斯怒吼一声，黄铜龙形体暴涨，五十米高的巨躯轰然落地，双爪狠狠插进地面：“给我定！”龙爪所触之处，黄铜光泽如活物般蔓延，瞬间将方圆百米地面熔铸成一块浑然一体的金属基座。基座表面，无数细密铭纹自动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镇压法阵，嗡鸣声中，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就这一瞬，安东尼已扑至安格天幕正下方。他并未看那翻涌的阴影，而是死死盯着黄铜之书封面上那行渗血般的符文。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竟伸出舌头，朝着书页上那行字迹，狠狠舔了一口！嗤——青烟腾起。那行蠕动的符文被舔去一角，灰雾顿时溃散。书页剧烈痉挛，仿佛被扼住了咽喉。“你疯了？！”奈格里斯目眦欲裂。“没疯。”安东尼吐掉口中焦糊味，声音冷静得可怕，“它怕‘接触’。异域幽灵的叠片是信息，是印记，是隔绝的档案……可舔，是物理接触，是最原始、最粗暴的‘污染’。它要秩序，我就给它混乱；它要纯净，我就给它口水。”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捏住黄铜之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额头——狠狠一砸！咚！沉闷巨响。安东尼额头当场绽开一道血口，鲜血混着碎皮溅上书页。那行符文被血浸透，瞬间由灰转黑，继而崩解，化作无数黑色飞蛾，振翅四散。每一只飞蛾翅膀上，都复刻着那枚竖瞳，只是瞳孔深处，映出的不再是天幕，而是安东尼淌血的额头。飞蛾扑向四周阴影。所过之处，那些刚刚浮现的凸起褶皱，如同被泼了强酸，滋滋作响，迅速塌陷、平复。远处那几个皮肤裂开的星裔，身上灰雾一滞，裂纹边缘竟开始缓慢愈合。天幕震颤渐缓。安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有效。】奈格里斯喘着粗气，爪子还死死按着熔铸的金属基座，抬头望向安东尼：“你……你刚才那一砸，是不是故意的？”安东尼抹了把额头血，咧嘴一笑，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废话。你以为我额头硬？那是我用神识在撞。它要秩序，我就拿最混乱的神识去撞它的逻辑链——神识撞神识，谁乱谁赢。”乌尔斯曼扶着肋侧爪痕，艰难站直，看着安东尼额上那道狰狞伤口，又看看黄铜之书封面上渐渐淡去的血迹，忽然低笑出声：“所以……你不是在砸书，是在砸‘规则’。”“差不多。”安东尼耸耸肩，血顺着肩膀流进衣领，“不过下次得换个地方砸。这伤口有点疼。”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安格，缓缓收回了延展的天幕。那片巨大、稀薄、遮蔽星光的阴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骨架分明的骷髅身影，静静立于众人中央。它手中，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不断明灭的银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微小的竖瞳正飞速旋转，组成一个精密到令人眩晕的漩涡。“这是……”奈格里斯声音发干。安格抬起骨手，将光球轻轻递向安东尼：“锚点树的核心。它想进来，是因为它认出了这里——虚无天幕，和它记录的某次神降坐标，完全重合。”安东尼接过光球，入手微凉，却重逾万钧。他凝视着光球内旋转的竖瞳漩涡，忽然问：“它在找什么？”安格沉默片刻，骨指缓缓指向光球中心——那里，漩涡最深处，一点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正随着旋转，若有若无地……搏动。【它在找‘钥匙’。】安格写道，【而钥匙，就在这片天幕诞生的地方。】众人齐齐一怔，下意识抬头。头顶，星光重现。浩瀚星海，冰冷、遥远、亘古如斯。可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那片刚刚被天幕遮蔽过的虚空，此刻，一颗从未在任何星图上出现过的暗红色星辰，正悄然浮现。它不发光，却让周围星光尽数扭曲、弯折，仿佛连光线都被它无声吞噬。它悬在那里，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而它的瞳孔中心，清晰映出的，正是他们脚下这片——刚刚由安格亲手开辟的、尚在滴血的开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