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但提醒你一句:这坐标本身是活的。它每七十二个周期会偏移0.0003弧度,误差累积到0.001弧度时,你抵达的位置,会是震源正上方——也就是界膜最薄处。那里没有空间,只有纯粹的时间乱流。”精灵星裔死死盯着那旋转的十三环,额头渗出细汗:“……你们怎么拿到它的?”银币看向安格。安格摊开左手,掌心向上——那里静静躺着半片破碎的青铜齿轮,齿缘参差,表面蚀刻着无法辨识的符文,中央空洞处,一缕幽蓝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与方才悬浮的光点同源。“界膜震颤时,会震落锚链碎屑。”安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我们捡到了半片。”奈格里斯突然惊呼:“等等!这齿轮……和格麦兹堡地宫壁画上,‘初代清道夫’手持的‘断时轮’一模一样!”洛木罗尔浑身一震:“断时轮?传说中能斩断时间支流的圣器?它不是早已崩解了吗?”“崩解了。”安格说,“但崩解的碎片,仍带着斩断时间的惯性。”银币忽然嗤笑一声:“所以你们明白了吗?无垠之地从来就不是牢笼,也不是关隘——它是手术台。”“手术台?”“对。”银币指向那旋转的十三环坐标,“有人在给虚空做手术。而无垠之地,就是切口。所有消失的神星,不是被清扫,是被‘切’下来了——切下来,熔炼,重铸成新的锚链。现在的无垠之地,是伤口,也是工坊。”安东尼脸色骤变:“那迁星者和霉拉尼亚说的‘生命起始之地’……”“起始?”银币冷笑,“是‘重启’。把旧支路里失控的时间变量、暴走的神星意识、甚至濒死的星辰之主,全部拖进无垠之地的褶皱里,高温熔解,剔除杂质,再注入新指令——就像给锈蚀的齿轮重镀星银。”小天使忽然举起手:“那……我们呢?”所有目光聚向她。银币沉默两秒,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我们是掉进熔炉的火星。烫,但还没烧尽。”死寂再度降临,比之前更沉。精灵星裔却在此时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中已无试探,只剩决绝:“最后一个消息,免费送你们——拉尼亚支路第七环,昨夜塌了。”“塌了?”奈格里斯愕然,“怎么塌的?”“不是物理坍塌。”精灵星裔一字一顿,“是时间塌陷。第七环驻守的三百二十七名星裔,连同整个环带,从所有支路星图上……消失了三秒。三秒后,环带复原,但他们不在了。星图显示‘存在’,实测‘不存在’。就像……被剪掉了一段胶片。”乌尔斯曼瞳孔骤缩:“时间剪辑?!”“对。”精灵星裔看向安格,“而剪辑发生时,第七环观测站最后传回的数据,指向同一个方位——无垠之地震源坐标。”安格缓缓握紧左手,那半片青铜齿轮在掌心微微发烫。银币忽然转身,朝安东尼伸出手:“借你的‘星尘罗盘’用一下。”安东尼立刻解下腰间一枚布满星斑的黄铜罗盘递过去。银币将其悬于掌心,指尖点在罗盘中心,幽蓝光点自他指尖渗出,缓缓注入罗盘。刹那间,罗盘表面星斑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道笔直红线,红线尽头,赫然指向安格掌心那半片齿轮。“果然。”银币收起罗盘,“震源,和断时轮残片,共振。”奈格里斯声音发颤:“所以……拔锚的人,是在用断时轮碎片当撬棍?”“不。”洛木罗尔声音嘶哑,“是在用断时轮碎片……当诱饵。”所有人同时抬头。远处,那道幽蓝裂隙彻底弥合的瞬间,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一枚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而安格掌心的青铜残片,幽光暴涨。光晕中,一行细小如针尖的古老符文缓缓浮现,逐字亮起:【锚未断,链尚温。】【尔等,速归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