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不隐瞒，不撒谎(2/2)

里的玉片给他看。”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结果他真加了一百。八百块，够我买一张去云南的硬座票。”布琳娜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料。她从没听他提过这段。原来所谓转运，并非天降神迹，而是有人把尊严碾碎成尘，再踩着碎渣一步步爬出泥潭。“所以丽贝卡的故事里，那个裁缝不该靠运气翻身。”陈锋合上木盒，声音沉静下来，“她该靠手艺吃饭，靠脑子活命。玉扳指可以出现，但只能是线索，不是救世主。真正的转折点，应该是她发现老店东家偷偷往定制西装里塞监听芯片——而她用拆线剪，剪断了整条供应链。”布琳娜怔住，随即唇角一点点扬起。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坚持投资丽贝卡——那不只是对露娜的纵容，更是他对某种秩序的重建：弱者不该跪着等神明垂怜，而该学会用针尖刺穿谎言，用剪刀剪断绞索。“我这就去告诉她。”她起身，拿回那份大纲，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还有，我让我的老师看了你上次给的血液样本分析报告。”陈锋抬眸。“他说，你的红细胞膜蛋白结构……”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正在发生可控的、定向的基因层面迭代。这不是病，约翰。这是进化。”电梯里，琼斯按着六楼按钮，镜面轿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她刚结束一场与三家本地制片厂的早餐会谈，对方态度客气，却把预算砍掉了百分之三十五。她捏着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边缘透出淡淡青色。手机震动。是红浪广告的法务总监发来的加密邮件：【斯马斯特家族信托基金今日上午十点零七分，向摩尔先生名下离岸账户转入两亿三千万美元。用途标注：‘战略合作保证金’。】琼斯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两亿三千万……不是一亿。这意味着摩尔不仅没放弃与陈锋的合作，反而追加了筹码。而斯马斯特家族，那个向来视东方人为蝼蚁的庞然大物，竟主动低头付款——就在乔布·斯马斯特刚被推出手术室的第二天。她慢慢呼出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浅白月牙。电梯抵达六楼，门无声滑开。她抬步走出，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音清脆而孤绝。走廊尽头，她看见露娜正倚在窗边打电话，笑容明媚，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她睫毛上跳跃，像撒了一层细碎金粉。琼斯脚步未停，径直走过。经过露娜身边时，她甚至没侧一下脸。可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露娜忽然收了笑，转头看向她，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琼斯姐，你今天看起来很累。”琼斯脚步微顿，终于偏过头。她看着露娜，看着这个被命运眷顾得毫不费力的女孩，忽然问：“你觉得，一个人如果拼尽全力，是不是就一定能赢？”露娜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认真点头：“当然啊。就像我当初在纽约找不到工作，睡过地铁站，啃过冷面包，可最后不也遇见了约翰？所以啊……”她笑起来，露出右边一颗小小的虎牙，“上帝只是喜欢把糖果藏得深一点。”琼斯凝视着那颗虎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说得对。”她说完，转身走向自己房间，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露娜望着她背影，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是丽贝卡刚发来的消息：【亲爱的！我的律师说陈锋先生的条款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他是不是……其实很爱你？】露娜没回。她点开相册，翻到昨天在健身房拍的照片。照片里陈锋站在杠铃架旁，T恤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肩胛骨隆起的线条。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利落，下颌线绷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韧劲。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布琳娜发来的，只有两个字：【中午见。】露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把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正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奔涌而来，慷慨照耀着酒店顶层的玻璃幕墙，也照耀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而过的每一个人。无人知晓，就在这一片明亮之下，某些东西正在悄然位移——像地壳深处沉默的板块，尚未发出声响，却已注定掀起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