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德雷克已率部抵达近轨道,请求登舰面见,并带来一份由‘忏悔者’阿兰德斯亲手签署的密约副本。”基利曼依旧没有动。他只是将那本《不被铭记的帝国》翻到扉页,指尖摩挲着那行烫金字。“卢修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你有孩子吗?”卢修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战术目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如常。他沉默了三秒,这对他而言已是罕见的迟滞。“有。”他回答,简洁得如同一份作战报告,“一个女儿,十二岁。在科林西亚的学院学习历史与星图测绘。她……上周寄来一幅画,画的是奥特拉玛的夜空,说我的办公室窗户,是全城看得最清楚星星的地方。”基利曼终于转过头。他看着卢修斯,看着这个永远将情绪压缩成数据流、将忠诚锻造成合金钢条的首席顾问。他第一次在这张脸上,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解析的柔软——那柔软藏在目镜反光的阴影里,藏在喉结细微的起伏中,藏在他说出“女儿”二字时,左手食指无意识抚过军装袖口一道早已磨平的旧式徽章痕迹的动作里。“她叫什么名字?”“莉瑞亚。”卢修斯的声音似乎软化了一瞬,“意为‘黎明的第一缕光’。”基利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站起身,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叹息。他将书合拢,交到左手,右手则重新扣上了小臂装甲。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告诉科尔迪安议长,”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如精密仪器般冷静而富有穿透力的语调,“关于灰骑士的指挥权,帝国法典第37条附录B明确指出:‘凡涉及混沌污染及亚空间威胁之军事行动,灰骑士团长有权在未经枢密院授权前提下,临时接管所有帝国武装力量之现场指挥权’。此为法理根基,不容商榷。至于审判庭的巡查豁免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园中那些在暮色里愈发幽深的花朵,“……告诉他们,奥特拉玛的每一粒尘埃,都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但审查,必须在奥特拉玛的法律框架内进行,且所有审查报告,须同步提交至奥特拉玛最高司法委员会备案。”卢修斯迅速记录,指尖在数据板上划过一道流光。“遵命。那么凯恩·德雷克……”“让他上来。”基利曼转身,走向凉亭出口,步伐沉稳,“带他去‘静思厅’。告诉他,阿兰德斯的密约,我需要看到原件上的灵能烙印——不是复刻,不是投影,是原始印记。若印记有哪怕一丝衰减或伪造痕迹,”他脚步未停,声音却陡然压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那就请他代我,向圣吉列斯的遗骸致以最深切的歉意。”卢修斯颔首,正欲离去,基利曼却又开口:“等等。”他停下,侧过身,暮色勾勒出他轮廓锋利的下颌线:“卢修斯,替我做一件事。”“请指示。”“明天清晨,”基利曼的目光投向远方堡垒群中最高那座尖塔的顶端,“让‘守望者’号巡洋舰待命。我要亲自前往科林西亚。”卢修斯的战术目镜瞬间亮起一串微不可察的数据流。“……原体,科林西亚距离此地七十八光分,仅一艘巡洋舰护航,不符合最高安全协议。且您尚未完成……”“我知道未完成什么。”基利曼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需要亲眼看看,那幅画里的星星,是不是真的那么亮。”卢修斯沉默数秒,战术目镜的光芒稳定下来。“……明白。‘守望者’号将在明晨0500时于第七轨道港待命。”“很好。”基利曼迈步走出凉亭,踏上那条蜿蜒的小径。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未被头盔覆盖的金发,也吹散了方才萦绕心头的阴霾。他手中那本《不被铭记的帝国》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书脊上黯淡的烫金字仿佛在无声燃烧。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座精致的花园,也没有再看那扇通往堡垒核心的铁门。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钢铁穹顶,越过了悬浮在轨道上的庞大舰队,投向更远、更深的星空——那里,马格努斯的金字塔正撕裂虚空,奔向大漩涡;那里,索什扬的同盟舰队或许正调整航向,准备迎接风暴;那里,永恒王庭的凤凰王,是否也正透过某面水晶之镜,凝视着这盘正在崩解又重组的棋局?基利曼的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急促的前行。动力装甲的关节在暮色中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嗡鸣,如同战鼓初响。他不再是一个被困在盔甲里的囚徒,而是一柄终于找到鞘口的剑,正迫不及待地归位。他忽然想起伊芙蕾妮最后的话——“我们的命运还会再度相遇。”是的,会的。但下一次相遇,他不会再问“如何脱下盔甲”。他会问:“如何让这副盔甲,成为更多人的铠甲?”风更大了,卷起花园里最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际。基利曼没有伸手去挡,任由它掠过他的肩甲,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而在他身后,凉亭的石桌上,那本被遗落的《不被铭记的帝国》正静静摊开着。晚风掀动书页,翻过扉页,翻过序言,最终停在第三章的标题页上。标题是用同样黯淡的烫金墨水写就,字迹古老而桀骜:【被放逐者的火种】下方,一行小字如血泪滴落:“当所有正史皆被焚毁,唯有叛徒记得如何生火。”基利曼没有看见。他正大步流星地穿过铁门,走向那片由钢铁、混凝土与无尽星光构筑的未来。他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中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道刚刚刻下的、尚未冷却的誓言。而就在他身影即将完全隐没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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