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它没有再看圣鹫,也没有看达喀尔,而是将全部视线锁定在李身上。那目光不再属于一台战争机器,而是一个清醒的、饱含千年怨毒的幽灵。“李·卡利班。”它的合成音响起,音调却是塔洛斯本人的声音,却多了一重叠影般的回响,仿佛有数百个午夜幽魂在同时低语,“你盗取圣骸,亵渎恸哭者之誓,更妄图以死灵之术……操控吾主所赐之刃。”李脸上的笑意彻底冻结。他下意识伸手按向胸甲,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冷死寂——那圣骸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强行压制。“不……不可能!”他嘶声道,“恸哭者连队早已覆灭!连队数据库在马库拉格就被焚毁!你凭什么……”“凭吾主未曾遗忘。”哀悼之砧迈出第一步,地面未裂,可整座图书馆的地基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每踏出一步,脚下石板便浮现出一道猩红烙印,烙印形状正是午夜幽魂的血翼蝙蝠徽记,且纹路不断延伸,如活体藤蔓般缠向李的双脚。李终于转身欲逃,可刚跨出一步,脚踝便被一道猩红烙印死死箍住。他低头,看见那烙印正顺着他的小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绷带寸寸焦黑脱落,裸露出的皮肤下竟隐隐透出相同的蝙蝠纹路——那是被强行铭刻的、不可磨灭的忠诚印记。“索什扬……”李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银面女子静静伫立,面具后的眼眸映着哀悼之砧目镜中沸腾的熔岩白光。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自她指尖溢出,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少年坐在高耸书架顶端,膝上摊开着一本封面烫金的典籍,阳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梢上,跳跃如金箔。那是索什扬十六岁时的模样,被完整封存在恸哭者连队最高权限的记忆核心里。“他记得每一个名字。”银面女子的声音轻如叹息,“记得每一滴血,每一句誓言,每一次……被背叛。”哀悼之砧已至李面前。它没有挥拳,没有出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李的额头。掌心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旋转着无数细小齿轮与水晶棱镜的装置——恸哭者连队终极协议执行器“安魂钟”。“以吾主索什扬之名,”机械音与塔洛斯的声线彻底融合,冰冷而庄严,“裁定:叛誓者,当受永恒铭记之刑。”李想尖叫,可声带已被无形力量扼住。他眼睁睁看着那“安魂钟”的水晶棱镜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束,精准刺入他眉心。没有痛楚,只有一种灵魂被强行撕开、摊平、镌刻的绝对冰冷。他视野瞬间被无数画面淹没:马库拉格陷落时燃烧的舰桥,恸哭者连队最后一名战士跪在废墟中,将染血的连旗插进焦土;黄金蜘蛛城地下实验室里,索什扬亲手将第一份恸哭者基因样本注入培养舱,目光平静如深海;还有……还有无数个被李刻意遗忘的、他作为帝国官员时签署的、将恸哭者遗孤送往苦役矿场的命令文书……这些记忆不是被灌入,而是被“唤醒”,被还原成李自身灵魂最原始的印记,强行缝合进他意识最深处。“不……放过我……”李的嘴唇翕动,可吐出的已是破碎气音。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哀悼之砧脚边,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匕首在他颅内反复搅动。他看见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用指甲在石板上疯狂抓挠,刻下一个个歪斜却无比清晰的单词:“忏悔”、“罪责”、“索什扬”、“恸哭者”……达喀尔僵立原地,手中巨剑垂落,剑尖在地面划出长长一道裂痕。他身后两名副手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无法移动分毫——他们体内流淌的雷霆战士基因,在恸哭者连队最古老、最本源的誓约之力面前,正发出濒死般的哀鸣。塔洛斯终于迈步上前,动力爪收拢于身侧。他经过达喀尔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低沉如叹息:“雷霆执手……你当年的选择,或许曾为帝国带来片刻安宁。但今日,你守护的,不过是另一个谎言的残渣。”达喀尔的银灰色眼眸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破碎画面在其中飞速闪过。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如同锈蚀齿轮艰难转动的喘息。塔洛斯不再看他,径直走向跪伏在地的李。他蹲下身,动力臂甲的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他伸出戴着黑色动力手套的右手,没有施加任何力量,只是轻轻拂过李额头上那道被“安魂钟”烙下的猩红印记。印记微微发烫,李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李,”塔洛斯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崩塌的余响,“你总以为索什扬需要被保护,需要被解释,需要被理解……可你忘了,真正的帝皇血脉,从不需要被‘理解’。”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回廊阴影中静立的银面女子,又掠过那台正缓缓收回“安魂钟”、目镜熔岩白光渐次熄灭的哀悼之砧。“他只需要……被记住。”塔洛斯转身,走向楼梯口。动力爪在残破的石阶上留下清晰的爪痕,每一步都异常平稳。他走过拉娜身边时,后者正拄着权杖,气息微促,但眼神锐利如初。她朝塔洛斯微微颔首,权杖尖端一点幽光,悄然抹去了李身后那些被时间凝固的缝合战士身上最后一丝活性——他们保持着攻击姿态,却已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石雕,连盔甲缝隙里的灰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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