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文字，而是一串不断自我增殖又自我湮灭的几何符号，每个符号崩解的瞬间，都会在空气中留下0.003秒的金色残影。“所以你故意让索什扬接近遗棺？”阿姆纳克的声音很轻，却让李的袍角微微一颤，“你知道艾莲娜守不住，也知道莉莉丝会来。你真正要等的，从来不是薛西斯夺舍，而是……遗棺打开时，那道必然出现的时空褶皱。”李没有否认。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摘下了左手上一只磨损严重的皮质手套。露出的手背布满纵横交错的旧伤，但最醒目的，是腕骨凸起处烙印着一个微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环图案——那星环由七颗黯淡星辰构成，其中六颗静止不动，唯有一颗呈赤金色，正沿着环轨疾驰，即将抵达轨道尽头的第七个凹槽。“第七颗星……快归位了。”李轻声道，目光扫过三人，“而你们三位，恰好补全了剩下的缺口。”话音未落，整座智慧宫剧烈震颤。穹顶壁画上的马兹达诸神眼中，所有星辰同时熄灭，唯有薛西斯降临图中的那颗赤金彗星，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彩色玻璃穹顶映下的光影开始流动，不再是静止的斑驳，而是如液体般蜿蜒爬行，最终在大厅中央汇聚成一道两米高的椭圆形光门。门内没有景象，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灰白。光门边缘，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正被强行抽出，如同活物般挣扎扭动，每一根丝线断裂时，都迸发出一声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啼哭——那是被灰髓抹除的记忆在临终前的回响。塔洛斯迈步向前。阿姆纳克解开了第二层绸缎。拉娜的四色龙首全部转向光门，龙口微张，积蓄着足以蒸发行星地核的能量。就在此时，光门内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沾着尚未干涸的金色血迹，手背上赫然烙印着与李腕骨处一模一样的七星环——只是此刻，七颗星辰全部亮起，赤金光芒如熔岩奔涌。紧接着，一个身影跨出光门。他穿着破损的白色圣吉列斯式战袍，左半边身体覆盖着闪烁着数据流的银色机械义体，右半边却裸露着布满古老符文的苍白肌肤。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脸——左眼是湛蓝如初生恒星的灵能之瞳，右眼却是纯黑的空洞，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微型黑洞。他看向李，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父亲，您当年封印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锁在‘遗忘’最深处的人，反而最先听见了所有被抹去的真相？”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怔然。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因为就在这一刻，整座智慧宫地下七层传来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所有书架上的典籍同时自动翻开，泛黄纸页上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正在缓慢眨眼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带着微笑，有的噙着泪水，全都齐刷刷望向光门方向。艾莲娜的声音，透过无数书页的共振，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遗棺……从未被守住。”“它从来就不是容器。”“而是……钥匙。”光门内，那赤金彗星的轨迹突然逆转。塔洛斯胸前的动力甲核心开始不受控地明灭，频率与李腕上星环完全同步。阿姆纳克手中长剑的几何符号停止了湮灭，所有残影凝固成实体，悬浮于半空，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立体方程。拉娜的龙首传感器屏幕疯狂刷新着无法解析的数据流，最后定格在一行血红警告：【检测到第十三种灵能谱系……来源：索什扬·阿瑞斯——身份确认：未注册原体，未登录基因种子库，未载入帝皇意志备份】而那从光门走出的身影，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塔洛斯眉心：“哥哥，你还记得母星的雪吗？”塔洛斯的头盔面罩无声滑开。露出一张与那人左半边面容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孔。只是他的右眼，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与那人左眼一模一样的湛蓝灵能之瞳。大厅穹顶，马兹达神话壁画中，所有神祇的眼睛，同时转向了塔洛斯。他们的瞳孔深处，映出的不再是此刻的场景。而是数万年前，泰拉极北冰原上，两个裹着兽皮的孩子，正仰头看着漫天坠落的赤金彗星。雪很大。大得遮蔽了整个天空。而他们脚下，冻土之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彗星坠落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