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站在小讲台前，手里提着从嘟嘟那儿拿回的摄像机，清了清嗓子，说道：“全体注意！《姐姐不好当》短剧第一次排练，现在开始！”榴榴第一个举手：“导演！我的糖呢？我需要道具进入状态！”小白从...夕阳熔金，把刚平整好的七十平米菜地镀上一层温润的暖光。泥土松软微潮，泛着深褐近黑的光泽，像一块刚掀开盖子的巨大巧克力蛋糕，还带着大地深处蒸腾上来的、混着青草根与腐叶的微腥甜香。风一吹，细小的土尘浮起，在斜射的光线里悠悠打转，仿佛无数个微缩的萤火虫在无声振翅。“成了！”小白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后背靠住那截被剔得干干净净的老槐树桩，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塑料水壶底磕在树桩上，发出闷闷的“咚”一声。她抹了把脸，手背上蹭开一道泥印，额角汗珠滚进眉梢，痒得她眯了下眼。可那笑意却从眼尾一直漫到嘴角，压都压不住。榴榴瘫在她旁边，四肢摊开，呈一个标准的“大”字，胸膛剧烈起伏，像只被晒蔫了又突然活过来的蛤蟆。“不……不行了……我……我听见我骨头在唱歌……是《两只老虎》……还是跑调的……”她声音嘶哑，眼皮半耷拉着，可手指还下意识抠着身下新翻的土，指甲缝里嵌满黑泥，“不过……这土……真软和……比我家沙发还软和……”喜儿正蹲在地边，用小铁锹的背面轻轻刮掉小腿上沾的一小片野艾草叶子。她头发被汗浸湿，一绺一绺贴在颈侧，可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粒刚擦亮的玻璃珠。“分好了。”她直起身，指向地面——那里用几根削尖的竹签和几段粉笔灰画出的浅痕，清晰勾勒出七块方正的小畦：最北头那块最大，标着歪歪扭扭的“西瓜”，旁边挨着“辣椒”、“番茄”，再往南是窄窄一溜“香菜”和“菠菜”，最南端阳光最足的角落，则郑重其事地圈出一块“向日葵”。而葡萄苗的坑，已经提前挖好，在东侧篱笆根下，深、圆、规整，像一只安静等待种子落下的眼睛。Robin没说话，只是跪坐在“向日葵”那块地中央，小手并拢，掌心朝下，轻轻按在松软的土面上。她闭着眼，睫毛在夕阳里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嘴唇无声翕动。没人知道她在默念什么，但当她慢慢抬起手时，掌心里静静躺着三颗“玩具熊”向日葵种子——黑白条纹的硬壳在余晖里泛着微光，像三枚来自遥远星空的小小徽章。“我的许愿石。”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孩子们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传来的蝉鸣。她把三颗种子一颗一颗，埋进松软的土里，用指尖细细覆平，再捧起一小捧土，轻轻拍实。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当初埋下的、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小石子，郑重其事地放在新覆的土堆正中央，像一座微型的碑。嘟嘟立刻凑过去，也学着样子，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三颗东西：一颗磨得油亮的弹珠，一颗缺了个角的玻璃珠，还有一颗用彩纸仔细包着的、不知是什么果核。“我的！”她宣布，然后挨着Robin的许愿石，也埋下自己的“三宝”，动作虔诚得像在进行一场古老仪式。小米不知何时搬来了她那个宝贝小板凳，就坐在田埂上，翻开她的“种植大事记”，铅笔头飞快地写：“7月12日，晴，萤火虫农场正式竣工！共开荒70㎡，挖坑1个（葡萄），埋种子3+3=6颗（向日葵+嘟嘟宝），许愿石×2。全体成员：小白、榴榴、喜儿、Robin、嘟嘟、小米、大米（大米下午发烧请假，但精神支持满分！）。备注：榴榴今日唱《两只老虎》共计8遍，音准有待提高，但气势已封神。”“谁说我不准！”榴榴猛地坐直，一把抢过本子，用沾着泥的指头在“音准有待提高”下面狠狠划了一道，力透纸背，“我那是艺术处理！懂不懂？！叫……叫‘情感自由发挥’！”她喘了口气，又指着本子上“大米（发烧）”那行，豪气干云地补了一句：“大米的份儿，算我的！以后结的瓜，他那份，我替他吃！”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带着点懒洋洋拖腔的咳嗽声从院门口传来：“咳咳……哟，这土味儿，比我家酱缸还冲啊。”张叹慢悠悠踱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肩上还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毛巾。他穿着件旧工装马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额角沁着细汗，鬓角几缕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此刻天边将坠未坠的霞光。他目光扫过横七竖八瘫坐的孩子们，扫过那片被汗水和意志犁开的、崭新而温热的土地，最后落在Robin埋下种子的地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异常柔和的弧度。“李摆摆呢？”小白仰头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老李？刚送完最后一车砖渣去废品站，估摸着还得二十分钟。”张叹把布袋放下，解开袋口——一股混合着新鲜稻壳、湿润腐殖质和淡淡菌丝气息的微甜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喏，有机肥。今早刚沤好的，没臭味，只有这个味儿。”他抓起一小把深褐色、质地疏松的肥料，捏碎，让细腻的颗粒从指缝簌簌落下，“蚯蚓拉的，小红马后山落叶堆里长出来的，比化肥养人。”榴榴原本还想反驳“肥料哪有养人”，可那股温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甜香钻进鼻腔，竟让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响，响得格外嘹亮。她顿时臊得耳根通红，忙捂住肚子，嘴硬：“是……是饿的！不是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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