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条件一点也不能打折扣,中方的要求他们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如果中方非要固执己见,那就是强人所难,他们宁愿把股份转让给中方,终止合作。

    这话哪里是商量?

    分明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日本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手就是一记倒打一耙,硬生生把中方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下。

    也正因如此,在这个眼看就要跨入1991年的春节前夕,重文区政府的办公楼里,别说辞旧迎新的喜气了,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沉得能攥出水来。

    走廊里往日里的寒暄声销声匿迹,各个办公室透出一股诡异的宁静氛围,偶尔漏出几声压低了的争执,又很快被凝滞的寂静吞没。

    窗外的北风卷着残雪,呜呜地拍打着玻璃窗,更衬得楼里死寂沉沉,连墙上挂着的新年挂历,那点红通通的颜色都像是褪了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闷。

    实际上就连年前分福利的事儿,今年都变得很敷衍了。

    没有大张旗鼓和兴高采烈,大家都是一副心有默契哑巴吃馄饨的摸样,领了东西就默默的离开,唯恐闹出什么动静,打扰到那些成天为此开闭门会议商量对策的领导们。

    机关单位里有哪个不是人精?

    这种时候没人想要这样引起领导们的注意。

    就连平日里大嗓门的工会主席,说话都刻意压着声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影子,安安稳稳当个隐身人。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就真的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恰恰相反,办公楼里的每个人,哪怕是端茶倒水的勤杂工,都在竖着耳朵,铆足了劲儿打探着办公大楼会议室里的一举一动。

    首先,毕竟谁都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它不仅牵连到区政府一把手、二把手的政治前程,更会让一连串人被拉出来担责,甚至足以撼动整个区政府日后的权力格局。

    说到底,大伙儿的这份关注,都揣着各自的小算盘。

    大家都在盼着看一出权力洗牌的好戏,也好掂量掂量自己往后该站哪队。

    或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提前盘算着怎么撇清干系。

    其次,作为华夏人共通的情感,哪怕是再自私的人,也并不希望真的看见区政府拿日本人束手无策,只能委曲求全的结果。

    大家也都在期盼上级领导能想出个好办法来,打灭小鬼子的嚣张气焰,千万别让日本人真的得逞。

    1997年2月11日下午,重文区政府办公楼的会议室里,气氛正紧绷得像根快要绷断的弦。

    与会人员除了区里的领导班子和华夏京城龙潭旅游开发公司的相关人员,还有园林局、旅游局和服务局这些相关单位的同志们。

    这场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针对京城游乐园一直入不敷出,连年亏损的经营问题,面对日本人的讹诈该怎办?

    “......最新反馈回来的情况,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有人摸了老虎屁股,而且摸完了坚持不给钱。”

    会议室里,堂堂的一把手赵明赵书记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他的怒火几乎都要压制不住,就要暴走了。

    “在这件事上,日本人不但不讲道理,逼着我们答应他们贪得无厌的条件,现在还想以退出股份来威胁我们,似乎不惜要把京城游乐园变成一个烂摊子甩给我们。这简直和敲诈勒索的流氓无赖没有两样了。现在,我们是年前

    最后跟大家通报一下情况,希望把各种观点和疑问都拿出来充分讨论,统一思想,达成共识,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日本人的办法。”

    赵书记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窗外呼啸的北风,都像是被这股凝滞的气压逼得没了声响。

    二把手章区长环视了一下与会人员,又继续补充道,“当然,对日本人的无理要求,我们是坚决不能答应的。这是不可以商量的底线。如果我们妥协,不说没法对市里交代,没法对老百姓交代,更是等于向所有的外商传达了

    一个错误的信息??区政府是可以被敲诈的,是可以勒索成功的。这势必导致恶劣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我们将会面对无休无止的同样行为。”

    这时,赵书记又接过话来说,“同志们,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事实。这件事要是我们软了,连我们自己心里这关我们也过不去。即使上级不追究我们的责任,难道我们自己能当做没发生过?后半生怕是我们要一直活在羞耻

    当中。’

    领导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态度的倾向也很明显。

    那就是这次要硬刚到底,绝对不姑息养奸,惯小日本鬼子的臭毛病。

    对这一点,大家当然都举双手赞成。

    没人是受虐体质,想被这样给外国人欺负的,特别是让小鬼子欺负。

    但关键问题就在于怎去刚,以及因此连锁产生的后果以及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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