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口气,看着昔日这个让自己最骄傲的女儿,恨铁不成钢。

    “你身负这样的预言,无论是巫人和贞人都说你的子嗣不利与你。你作为王女却有这样的弊病,原本是很难得到民心的,是我这么多年与殷人从中斡旋,才让你这十七年来高枕无忧,得到了国人的爱戴和尊崇,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不准你领军作战,是为了让你向国人展示其他方面治国的能力,让国人知道你即便不能‘战无不胜’,依然有成为国主的资格。如果由着你的性子让你出征,一旦‘善战’之名成为你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珠,哪天预言成真,你失去了这个‘神眷’,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看着女儿一身娇嫩白皙的皮肤,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当全天下都知道你‘战无不胜’的威名时,你只要有一次败绩,就会从此跌落谷底,受到众人耻笑,你觉得这是‘神眷’吗?这根本就是‘诅咒’啊!”

    “母亲的深重之意,阿好知道。”

    阿好低垂着修长的颈项,明明心中已经知道柳母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想法,语气中却不免还是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说起来也是讽刺,明明是命中预言战无不胜之人,却从未被允许过有任何一次独自领军作战的机会。

    就连她那成年后被赐予的鸮卫,也不像是什么精锐的军队,更像是柳母选择自己外孙之父人选的相亲营。

    历朝历代,没有哪一个庞国的继承人在得到各方承认后,成年时却没有自己的王卫。

    阿母十六岁时,从祖母那里得到了庞国最精锐的军队;

    她十四岁时,得到的却只是个玩具。

    “还有,听子期说,你在结网之礼时用佩剑威胁他,要砍他的脑袋?!”

    痛斥过女儿的“妇人之仁”后,柳侯转而又开始因为“夏苗”之力呵责起自己的女儿。

    “这个告状精。”

    阿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劝你,无论对你的弟弟有什么磋磨的心思,在他成年、生下女儿之前,都给我收起来!”

    柳侯见到女儿这幅模样,就又开始粗喘。

    “你对我说你不愿生孩子,我心中着实觉得不成体统,但还是答应了你。可你也答应了我,你的继承人将会是子期与庞女生下的女儿!”

    “你必须得有继承人,庞的血脉不能在我手上断绝!如果你实在忍不得他了,现在就去鸮卫里挑个男人,给我生出孩子来!”

    她冷酷地凝视着女儿的身影,嗤笑道,“你要有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立刻将王位给你!”

    当着舅舅的面,她与子期的命运被母亲像是牲畜一般任意规划着,阿好难以抑制地感到了羞窘。

    羞窘之后,更多的却是愤怒与不甘。

    她的母亲继位三十余载,早已经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气。

    她的政治手段讲究的是“平衡”,任何东西都拿来做交易和平衡的手段,包括她自己。

    更何况,阿好一直觉得,殷人当年对庞发起的那场战争,虽然最后庞人没有输,却也没有赢,因为她的母亲已经对那个能一呼百应的殷国产生了恐惧。

    “阿好,母柳身体不好,从汤宫急急忙忙赶回庞宫,又去处理井史和巫殿的事情,现在也该累了,你还是让母柳先歇着吧。”

    眼见着王女紧握着拳头,恐怕又要和柳侯产生争执,王师怀桑连忙转移话题,“就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明日再谈也来得及。”

    柳侯如今虚弱的体质,是为了生阿好和子期而落下的病根,也是阿好的软肋。

    果然,怀桑一说女王已经很累了,她原本已倒爆发边缘的情绪终于还是被她硬生生摁了下去。

    平复一番情绪后,阿好又恢复了以往冷静自持的样子,恭敬以臣子的态度向她的母亲道歉,又询问母亲的身体如何。

    毕竟是亲母女,骂了骂了,打也打了,女儿这边一服软,柳侯也不想再教训什么,便顺势借口自己要休息,打发她先离开。

    “母亲,亚父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他很挂念你。”

    临出门前,阿好仿佛无意般提起。

    听到女儿的话,柳侯正扶着腰坐下的动作一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句,并没有说会去见他,还是不去见他。

    阿好心中微叹,转身离开。

    送阿好出门的是她的舅舅怀桑。

    “母柳恶疾缠身,这几年脾气越发喜怒无常,你又何必要和她顶嘴。”

    看出从小照顾大的侄女眼中暗含着不甘,待走远了,怀桑劝她,“何况就是担心有这一天,母柳才准备了多年。你现在本来就不是靠打仗的名声立身处世,预言传出去对你也没太大影响,你就让她骂几句又能怎样?”

    “既然不担心,又为何执意让大巫死?”

    阿好抬眸,问自己的舅舅。

    “如果你们都觉得我不需要能打仗,只要会治国就已经足以为王,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恶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祈祷君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祈祷君并收藏恶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