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下了工之后，赵栋梁四人便将所有职工叫到了食堂。 在食堂师傅刀下猪的惨叫声，说了借钱集资以厂职工工会名义收购纸厂股份的事情。
在类似“你家出个猪崽子，我家出个猪崽子，成立一个养猪场，让猪揍猪生猪仔，过年杀了分肉吃”，“有了猪，村里不敢收你们家猪圈”等一系列笑料百出的，关于员工股份制的解释之后，绝大部分职工都听懂了。
对于这个天才一般的想法，配合着赵栋梁等骨干的鼓动，再听说不用自己往外掏钱，众人当即群情汹涌。
股份集资以及去区里请愿的事儿，随着食堂师傅“日他妈，这刀该磨了”，以及那头大肥猪最后的绝命惨叫，这么敲定。
当即，厂宣传股的老刘拿了一摞子大白纸，抱着十二万分的澎湃与激动，用毛笔沾着还冒热气的猪血，将一份洋洋洒洒八百多字的请愿。
次日一大早，厂里十几个职工代表拿着带着腥味的厚厚一摞来到了区政府，在将请愿书交到区长办公室主任手里之后，十几人也不喊也不闹，直接在办公室主任的安排下等待到了接待室。
……
“我厂是我家，不能离开家……我厂全体职工已一致决定组成职工股东会……”
宾馆之，伍思田扶着花镜，看着面前带着臊腥味儿的大报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阴沉。
为啥想拿北林纸厂动刀？
还不是因为这个企业的股权够清晰！
现在，这群职工竟然异想天开，想要集资购入部分股份？
“胡闹！”
嘭！
伍思田一把将那厚厚的请愿书摔在了桌子，心烦意乱的将花镜摘下一甩，啪一下扔在了桌子。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干么？！无法无天！厂子是国家的，是区里的！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区领导？啊？”
办公室主任刘伟汉被这暴怒吓得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待伍思田站在客房窗前好一会儿，约莫平静了之后，才低声道；
“伍书记，我看这回职工们不像是之前的无理取闹，而是……正经的。”
“正经也不行啊！”伍思田回身，“本来现在招来的私人和单位对职工的安置问题有很大矛盾意见，现在要是如了他们的愿，职工持股，那产权转让的工作还要不要做？”
刘伟汉讷讷的称了声是，便不再说话。
正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了。
伍思田对刘伟汉挥了挥手，后者将门打开个缝，与来人轻声交谈一番后，回身道：“伍书记，有个叫李宪的小同志过来，说想见您。”
伍思田心烦意乱的回身，将桌子的大字报收拾了一下，放到了办公桌下面。这才示意让人进来。
还没进屋，李宪闻到了那股臊腥味儿。
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做出一副哭丧像。
进门见到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伍正思，当即委屈道：“伍书记，我这是真没办法了。厂子里职工不干活儿，我这渠道商都已经从哈尔滨过来堵我厂大门啦！这事儿您管不管？您要是实在管不了，我听说区里要卖厂子的产权，实在不行我收了得了......”
一听这话，伍正思一愣。
在他的印象之，新浪纸业前身不过是林业局一家小小的纸厂，算是最近业务做得不错，那也是小打小闹。
这样的企业要收购北林纸厂？
哪儿来的实力啊？
这不是河沟里冒泡——放王八屁呢吗？
“你收？”本心情不好的伍思田呵呵一笑，“行啊，你和北林纸厂到也算有渊源。之前你在职工那里也有点儿基础，你要是收的话，我和资委那边商量一下，给你优惠优惠。可是……你能拿出来多少钱？”
李宪手里有多少钱？
没钱！
去俄罗斯的时候把所有可动用的现金都带走了，换成了一大堆机床。
那些机床现在行情未知，还不知道怎么变现，能变现多少。不过根据李宪的估计，怎么也不会低于两百万是了。
来的时候，他已经想了个保守的数字：“挤一挤，能拿出来一百万吧。”
听到这个数字，伍思田着实意外；他想不到，面前这个这么年轻的家伙，出口是百万。
他不禁微微正了正身子，指了指身边的沙发，“小李啊，请坐。嗯......之前和你在纸厂相识太匆忙，没机会了解你。你父亲是？”
李宪嗨了一声，谎称自己是个山里孩子，不过认识些朋友，手里能动用点儿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