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慰问演出的现场,布置得很有意思。

    舞台两方分别停着一辆油田起重机,机器悬臂上挂着氢气球,拖起两条红色的巨大庆祝条幅。

    舞台背景也充满了行业色彩,都跟石油开采、加工有关。就连心连心艺术团的伴舞演员,也全穿着工人制服,头顶安全帽、戴着白手套。

    唯一有瑕疵的地方,就是在季望舒唱歌的时候,歌曲和舞蹈搭配不和谐。

    原本导演安排的是一首石油工人赞歌,因为歌手临时生病需要住院,才让季望舒前来救场。时间太急了,根本就没法重新编舞,只能凑合着用。

    歌曲气氛十分伤感,伴舞却精神抖擞的跑来跑去,甚至偶尔还从季望舒面前穿过。

    导演胡海星此时就坐在台下,这小老太太嘀咕:“糟糕,昨天事情太忙,居然忘了撤伴舞。”她招来一个人吩咐道:“小杜,让摄影师少用远镜头,尽量给歌手拍特写。”

    心连心艺术团的演出,可不是演完就结束,还要录下来拿去央视音乐频道播放,有时甚至要精选剪辑成唱片发售,对画面的要求非常高。

    季望舒显然也意识到歌舞不搭的情况,他灵机一动,唱着唱着突然走下台。趁着歌曲AB段中间的演唱间隙,随便找个上了年纪的观众握手说:“师傅,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老工人颇为激动地站起来握手。

    “时间都去哪儿了……”季望舒边唱边往前走,一路和过道两边的工人互动。

    现场气氛更加热烈,季望舒所到之处,观众们纷纷跟他握手,甚至还有人主动起身拥抱。

    胡海星忍不住赞赏:“这年轻人不错,脑子转得快。”

    她的正职是中央电视台晚会导演,官至央视文艺部副主任,论行政级别相当于正处级。胡海星现在已经很少亲自导演晚会了,这回若非是心连心艺术团的任务,她才不会跑这么远来操劳。

    戴晓玲就坐她旁边不远,笑着回应:“哈哈,胡老师,我推荐的歌手当然优秀。”

    胡海星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对戴晓玲说:“小戴,这首《时间都去哪儿了》,很适合春晚的气氛。你说让他去唱春晚怎么样?”

    “别介,”戴晓玲连忙说,“这首歌我已经预订了,就在春晚上唱。”

    “哦,那就算了。”胡海星也只是顺口一提。

    戴晓玲有心帮忙,说道:“胡老师,您还不知道吧,这小子好歌多着呢。”

    胡海星说:“好歌多没用,要看适不适合春晚。”

    戴晓玲打包票道:“绝对适合。他那首《我的中国心》就不错,写的是海外华人对祖国的热爱之情。”

    胡海星没听过《我的中国心》,不过她相信戴晓玲的眼光,点头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倒是可以代表海外华人登台,回头我跟小金打个招呼。”

    胡海星口中的“小金”,正是这一届春晚总导演金若涛。

    春晚的节目安排很麻烦,全国许多单位都巴望着往里面送人露脸,还有各种领导打招呼,就连导演都没法自己做主,只能尽量平衡各方关系。

    当然,普通人还是有机会登台的。

    因为春晚是面相全球华人,所以港台两地的明星,以及海外华人都有一定表演名额。还有民间草根艺人,每年也必须请,主要是为了亲民和弘扬传统艺术文化。

    季望舒在歌曲快结束时,才提前折身返回舞台,唱完最后一句,他鞠躬道:“谢谢,谢谢大家!”

    男主持人李翰扬见气氛不错,也临场自由发挥,把正要下台的季望舒喊住:“小季等等!”

    “主持人好。”季望舒停下脚步,走回舞台中央。

    李翰扬笑问:“以前有没有来过咱大庆?”

    “第一次来,”季望舒非常聪明地说,“我感觉这里的观众非常热情,而且特别有精气神!”

    “那是,”李翰扬指着远处的王进喜雕像说,“这是铁人广场,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受到铁人精神的鼓舞。你知道什么是铁人精神吗?”

    “不清楚。”季望舒实话实说,他灵魂中那段记忆,只是稍微对王进喜有点印象。

    全场气氛骤冷,特别是本地官员和油田领导,对季望舒的观感瞬间跌到了底。

    铁人王进喜啊,小学课本里就有,初中历史书上也有,怎么能不知道铁人精神呢?

    无数工人观众心想:现在的年轻歌手,真是太没文化了,完全比不上老艺术家。

    李翰扬本来只是为了串场,因为下一个就是歌颂王进喜的节目。就算是不知道铁人精神,也应该随便说两句,哪有季望舒这样直接说不清楚的!

    就在李翰扬整理措辞准备圆场时,季望舒看气氛不对,连忙补充道:“很抱歉,我从小生活在国外,3个月前刚刚来中国。我很喜欢中国的文化和风土人情,也希望了解更多的中国伟大人物。”

    听季望舒这么一说,台下的观众终于释然。

    国际友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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